林玉莲膝盖一弯,重重跪在青石板上。
额头磕下去。
这一声,砸得陈大炮眉头一跳。
沈老头坐着,手里的烟斗停在桌边,半晌才落下去。
“沈伯。”
林玉莲抬起头,袖口擦过脸。
她先把地上的红皮账册一本本捡起来,拍去灰,抱回怀里。
再开口时,声音仍哑,却稳了。
“林家欠您的,我这辈子还。”
她把双鱼拓片重新包好,贴身收回衣襟。
“林家的旧账,我亲手算。双头蛇欠您的,欠我爹的,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陈大炮放下竹筷,从灶房端出一碗温热的红枣桂圆汤。
他走过去,单手将儿媳拽了起来。
他走到林玉莲身边,单手把人拽起来。
“先喝汤。”
碗被塞进林玉莲手里。
陈大炮转过头,鹰隼般的目光罩住沈老头。
“老东西,林怀秋的家国账,结清了。”
陈大炮拔出后腰的杀猪刀,刀锋在石桌上磕出火星。
“不管是严鹤年还是严凤山,躲在暗处的蛇,来一条,老子剁一条。”
沈老头看着桌上那半截双鱼扣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。
“那便,杀个干净。”
夜色深沉,海岛上的狂风吞噬了所有虫鸣。
三号防空军需仓库后方的荒坡上,两道黑影贴着野草堆快速匍匐。
特务甲穿着黑色雨衣,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腥甜味的油纸包。
特务乙端着一把加装了土制消音器的仿苏手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