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嫂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鱼丸线才刚涨计件钱。我家那口子还说年底给娃添双新鞋,这要停了……”
“谁说停了?”
刘红梅把刮刀拍上案板。
“电报写的是退了几家散客,又没写恒丰祥关门。刀拿起来,鱼该剔还得剔。”
桂花嫂往账房看了一眼。
“林掌柜半天没出来。”
“掌柜在算账。你堵在门口,能替她多算一分钱?”
刘红梅骂完,自己也朝那扇木门看了两回。
车间外传来木轮碾过石板的声音。
陈大炮推着双人柚木车进了门。陈安和陈宁各抱一只木雕虎头,陈安拿虎头敲木栏,陈宁攥着虎耳朵不肯松手。
老黑跟在车边,半截尾巴扫过门槛。
陈大炮肩上沾着鱼鳞,右手还提着一筐扇贝壳。筐底滴着海水,腥味顺着门口灌进车间。
胖嫂捂住鼻子。
“大炮叔,您这是捡了什么回来,味道这么冲?”
陈大炮把竹筐放上案板,贝壳撞成一片。
“壳扔了。里面那口柱肉晒干,进南洋就叫瑶柱。”
他拿起半片贝壳,敲了敲案板。
“同一片海里的东西,落在谁手上,价钱差十倍。”
刘红梅把刮刀放下。
“大炮叔,您有主意了?”
“先干活。”
陈大炮把木车推到背风处,弯腰给陈宁掖好薄毯。
“天塌下来,也得先问老子的锅答不答应。”
账房门推开,林玉莲和陈建锋走出来。
陈建锋看了看妻子,转头问陈大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