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划亮火柴,点燃半截卷烟。
“不给你们刻深点,海风两年就磨没了。”
他抽了一口,烟雾沿着刀刻般的皱纹散开。
“老子说过。”
“机器坏了能换,老兵再坏一回,谁给老子补?”
他走过去,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李伟的肩膀上。
“明天剪彩,把这块石头给老子抬到温州港一号码头去!”
“老子要让全省那些有眼睛的看清楚。”
“你们不是废品。”
“是恒丰祥打进海床的主桩。”
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几人眼眶血红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是拼了命地挺直脊梁,把腰杆拔得像钢枪一样直。
码头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大龙甩着假肢,一步深一步浅地跑进院子。
浑身上下还在往下滴着海水。
“班长!”
大龙喘着粗气。
“摸清楚了!”
蚂蟥紧跟在后面,腋下夹着一张被海水泡皱的测绘图。
他把图摊在石桌上,手指沿着一号泊位外侧画了一道线。
“现有码头外沿往深水区延一百二十米,底下全是硬基岩。”
“没有淤泥陷坑。”
“进港航道也没藏礁,万吨级桩位能落。”
陈大炮低头看图。
“旧沉箱呢?”
“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