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台机子稳住,冷库就稳住。
冷库稳住,温州港那台压缩机就算晚两天,南麂岛也不会断气。
深夜。冷库工地。
月亮被厚云遮去大半。
临时搭起的帆布棚子里,电火花刺啦刺啦乱爆。
蓝白色的光弧闪烁,把三个残疾老兵的影子在帆布上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那台退役坦克的V12柴油发动机外壳,趴在水泥基座上。
李伟嘴里咬着一块黑玻璃片,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着电焊枪。
他凑在两截粗钢管连接处。
焊条点上去,火星四溅。
曲易蹲在对面的空铁桶上,一条畸形的左腿耷拉着,手里把玩着冷光闪闪的三棱军刺。
“老李,你收着点劲。”
曲易盯着那道焊缝。
“这根管子是过高压柴油的。你再焊厚半寸,机器一转油压上来就得爆管。”
李伟没搭腔。
他摘下嘴里的黑玻璃片,把电焊枪放在地上,抬起右侧衣袖去擦额头上的大汗。
袖口擦过脸颊的时候,他那只稳如磐石的右手,毫无征兆地抖了一下。
焊条烧剩的小半截脱手掉在地上,滚进泥土里。
张乔盘腿坐在发动机底座边上。
他那只瞎掉的左眼罩着黑布,好端端的右眼紧紧闭着,耳朵死死贴在金属外壳上。
刚才机器试运转的震动声还在他脑子里过。
“老李。”
张乔忽然开口。
李伟擦汗的手停住。
“你焊偏了三分。”张乔依旧闭着眼。
“刚才焊条接触钢管的声音,杂音很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