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沈骨根来了。
他一个人。
沈海旺和沈海成都没跟在身边。
旱烟杆夹在手里,步子不快不慢。
码头上的军嫂看见他,刀都慢了半拍。
刘红梅拿刀背敲案板。
“看啥?鱼又不是他变出来的,剁!”
刀声又响起来。
沈骨根走到鱼堆跟前,停住。
他看着那些银白色的鳞片,看着案板上翻飞的菜刀,看着一桶鱼浆被推进车间。
站了有一根烟的工夫。
沈海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,小碎步凑到他身后,低声开口。
“叔,咱们还可以再谈谈条件。他这鱼多,正好压价……”
啪。
旱烟杆抽在沈海旺后脑勺上。
沈海旺捂着头,眼睛瞪圆。
“叔!”
沈骨根把旱烟杆收回来,烟灰抖落在地上。
“压你娘的价。人家一夜捞两千斤,你拿啥压?拿你那张破嘴?”
沈海旺脸涨红,嘴张了两下,没敢吭声。
沈骨根把他往旁边一拨,径直走向林玉莲的桌子。
林玉莲坐在仓库门口,账本摊开,铅笔别在耳后。
她看见沈骨根走过来,手指在账本边角按了一下,没站起来。
沈骨根站到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