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端着锅站起来,脏水顺着锅沿流到地上。
“你两条腿加起来,也抵不上这批货。少吹,赶紧上船。”
曲易咧嘴,扛起行李一瘸一拐跑去码头。
“老爷子,您瞧好吧。”
丰收号载着一百二十箱鱼饼离港。柴油机一阵低吼,船尾白沫拖出老远。
刘红梅倚着仓库门框,看船影越来越小。
胖嫂凑到她旁边。
“红梅姐,你说这日子,能一直这样不?”
刘红梅抬手弹了她脑门一下。
“工钱才挣几天。”
“你就学会怕了?”
“下一批鱼还在案板上,先把今天的活干完。”
胖嫂揉着额头。
“行,听刘主任的。”
午饭后。柴房。
门关着。陈大炮、老莫、陈建锋、张乔、刘明远,五个人挤在小屋里。
老莫把一张草纸摊在床板上,用炭笔画了几道线。
“过去三天,老黄固定下午两点十五出卫生所,去码头电话亭。每次五到八分钟。电话接到省城。”
他把电话亭的位置圈住。
“昨天不一样。”
张乔坐在门边,侧着头。
“昨夜我贴卫生所外墙听了半宿。他在里头来回踱步,嘴里念了两回'再拖不住了',还提了'下批货'三个字。”
刘明远皱眉,翻开记录本。
“药品柜少了一瓶高浓度工业醋酸。领用单上写的'配消毒水',可消毒水用不着那个浓度。”
陈建锋的手按住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