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跛着左腿混进码头人群,隔着八十步跟了上去。
老黄走得很稳。
他在卖虾干的摊前停过一次,又蹲在海边系了一回鞋带。十分钟后,旧灯塔到了。
海浪撞着灯塔石基,咸水顺着石缝往下淌。
老黄站在石墩旁,先看防波堤,又看礁石滩。
岸边空着。
他蹲下来,把手探进石墩底下。
一只脚踩上了他的手腕。
皮鞋底碾着骨头,力道不大,但死压住。
老黄吸了口气,半边身子贴上石墩。
老莫站在他身后。破草帽已经摘下,手里还提着刚编完的鱼篓。
“老莫!”老黄声音变了调,“你干什么?松开,我捡东西!”
老莫低头看着他,脚下又压了半寸。
“捡。”
老黄额角渗出汗,另一只手撑着石板。
“真是捡东西。病人丢了药,我过来找。”
老莫俯下身,从石缝深处夹出油纸包。
纸包只有火柴盒大。
草绳解开,里面卷着一张纸。铅笔线画出冷库三条主管道,旁边标着早晚换班时间。
老黄撑地的手停住了。
“药呢?”
脚步从灯塔后传来。
陈大炮从石墙拐角走出,旱烟杆夹在手里,腰后露出半截刀柄。
“黄医生。”
老黄扭头看他,喉咙滚了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