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子不走了。”
铁钳在锅沿上停了一瞬。
沈老头低头拧紧酒葫芦。
“铺盖、药箱、那几本破医书,全搬来。”
“往后就在这岛上,给两个小兔崽子当一辈子郎中。吃你几块肉怎么了?”
陈大炮重新翻动锅里的带鱼。
“谁留你了?”
“腿长我身上,你管得着?”
“赖着不走,还挺有理。”
“没理我也不走。”
沈老头把药箱往脚边一放,发出咚的一声。
“这岛上有酒,有肉,还有两个小娃娃喊我老头。老子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年,总得找块地埋骨头。”
锅里的油泡接连炸开。
陈大炮没接这句话。
他只用铁钳夹起刚出锅的一块酥肉,晾了晾,扔进沈老头面前的粗瓷碗。
“闭嘴吃。”
沈老头低头看了看碗。
烟袋锅在膝盖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“这块太瘦。”
“滚。”
“再来块肥的。”
“滚远点。”
院里的笑声又冲上了屋顶。
陈大炮手里动作没停,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。
腊月二十九,院里的油香还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