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世昌站在门边。
“能用吗?”
“剖开才知道。”
陈大炮用雕刻刀沿着虾背划开,虾线没有去净,尾部还带着一小段黑痕。
陈大炮把虾扔回盆里。
“整筐换掉。”
厨房外的采购员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今早才从副食品店取的。”
“今早取,不等于今早冻。”陈大炮推过搪瓷盆,“拿活河虾。没有活的,就拿当天剥的青虾仁。”
“六桌都换?”
“全换。”
赵明远推着轮椅到了后厨门口。
“陈师傅,五千块请你做一桌席,你进门先扔我一筐虾?”
“钱买的是手艺,买不了老子拿坏料糊弄寿星。”
“这点虾线,吃得出来?”
“肉馅把腥味捂住,第一口未必吃得出。嚼到虾尾,苦味就冒出来了。”
陈大炮把剖开的虾仁递到赵明远面前。
“老太太记了五十年的菜,你让她最后记住一口苦?”
赵明远盯着那条黑线,手掌慢慢离开轮椅扶手。
“换。”
采购员抱起虾盆,转身就走。
陈大炮又拿起嫩藕。
藕节断面水分足,孔眼干净。
马蹄却有两只底部发黑。
“这两只扔了。”
赵明远这次没再问。
周世昌却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