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安排得明白。”
“孩子的事,不能糊涂。”
正厅里传来轮椅转动的声响。
赵明远停在窗边,身穿深灰棉袄,满头白发梳向脑后。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手骨节粗大,虎口留着一层多年握枪磨出的硬茧。
“周六爷带来的就是陈师傅?”
“就是他。”
赵明远先看陈大炮,又看了一眼背篓里的孩子。
“我见过你。前些天在公园打军体拳的人。”
陈大炮把背篓放下。
“是我。”
赵明远指着他的手。
“那套拳里带着战场上的东西。”
“打过仗,手上自然留着。光练,练不出来。”
“在部队待过多少年?”
“二十多年。”
“现在做什么?”
“做饭,做加工,管一群军嫂吃饭挣钱。”
赵明远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别人进这道门,总要把自己说大三分。你倒往小了说。”
“做菜靠锅,不靠吹。”
里屋传来老太太的声音。
“明远,客人来了就请进来。堵着门问半天,也不给人一杯茶。”
赵明远推着轮椅往前。
“我母亲,今天的老寿星。”
赵老太太坐在暖炕边,头发梳得整齐,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玉坠。
老人端起茶盏时,杯盖稳稳压在杯口,没有磕出半点响声。
“陈师傅,今天这桌寿席,交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