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门不查登记柜,不看架签,连第一排都没照,手电直接落在二排第四只柜子上。
有人进过这间屋,或者有人拿着库房平面图,把位置一寸不差地喂到了老孙嘴边。
老孙从后窗翻走,脚步绕向公共澡堂。
檐木上的腿这才松开。
老莫落在窗台内侧,先检查柜门灰痕,又照着老孙的办法夹出文件边角。
一张新香烟纸盖上去,铅笔侧锋擦过两遍,残缺编号重新浮出。
他没有抽走文件,软蜡却从袖口落进掌心。
蜡团按上里柜应急锁孔,拇指转过半圈,簧片位置和孔道轮廓全留在蜡面。
“上头给路,底下拿货。”
老莫收好蜡团,翻窗时只留下一点鞋尖印,落脚便用袖口抹去。
雷家院里的焦糖香已经越过两道墙。
陈大炮胸前挂着枣木背篓,陈宁坐在里面抓他衣扣,陈安被他夹在右臂弯里,手上还捏着半块蒸红薯。
左手握住大铁锅耳,锅底往上一送,裹满糖浆的地瓜块翻过锅沿,又带着长长糖丝落回去。
“爷,亮!”
陈安伸手就要抓。
“烫掉你的爪子。”
陈大炮把孩子往怀里提了提,锅铲挑起一根糖丝,先在凉水里点过才递到他嘴边。
陈宁急得拍背篓。
“爷,宁宁,宁宁!”
“一个个来,锅又不会长腿跑了。”
他挑出更细的一根,送到孙女唇边。
糖丝粘了满脸,陈宁还想用舌头去够。
粗糙的拇指从她嘴角擦过去,力道轻得没碰掉小花帽。
“吃成小花猫,还敢跟你哥抢。”
方美珍端着空盆站在廊下,鼻子跟着锅转。
“陈叔,这地瓜怎么还能拉线?”
“糖熬到火候,什么不能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