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国庆俯身端起床下的痰盂,又重重放回去。
“明天一早我请假。”
“请什么假?”
“去总院。”
“老子不去。”
“这回由不得您。”
雷国庆转身看向陈大炮。
“陈叔,我借单位的车。先给我爸验血、做胃镜,该洗胃就洗胃。谁拦我,我就去找干休所领导。”
陈大炮脚尖一勾。
长凳横着滑到门口,正挡住雷国庆的腿。
“现在去医院,就是告诉暗处那条狗,我们发现骨头里藏毒了。”
“那是我爸,不是您钓鱼用的饵!”
雷国庆一脚踢开长凳。
凳腿撞上墙,发出一声闷响。
老莫向门边挪了半步,左腿仍旧微弯,右手已经垂到袖口。
陈大炮抬手止住他。
“你爹的药已经停了。”
“人都吐血了,停药就算完?”
“周大夫明早来抽血,样本换名字送总院。胃镜另找时间安排,不从这院门出去。”
“躲着看病?”
“活命不丢人。”
“出了事谁担?”
陈大炮起身,身影遮住头顶灯光。
“老子担。”
“您拿什么担?”
“拿老子这条命。”
雷国庆的嘴皮抽了一下,视线落到那枚二等功勋章上。
陈大炮把旱烟斗夹进指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