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夫低头扫了一眼,没急着回答。他打开皮箱,取出老花镜换上,又把药方举到灯泡底下。
纸面来回转了两次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息。
“谁动过这张方子?”
“我在问你。”
陈大炮的手没离开桌面。
“枳实原来是三钱。这个五,是不是你亲手添的?”
“不是。”
周大夫把药方压回桌上。
“老首长切过半个胃,气弱,食少,还有反酸。我开枳实三钱,配白术、茯苓,已经压着量了。五钱连喝半个月,他扛不住。”
雷国庆往前一步。
“可药一直是卫生室抓的。”
“我只负责开方,药房照方称药。”
“家里谁知道药柜在哪儿?我媳妇每天拿回来的都是包好的药。”
“你冲我喊没用。”
周大夫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
“这个五字不在我最初的处方上。谁添的,你该问拿方子续药的人。”
“您这话是往家里推?”
雷国庆声音抬高。
“我爸吃您的药越来越差,现在您一句不是您写的,就算完了?”
“国庆。”
雷定远隔着里屋叫了一声。
雷国庆肩膀绷住,没回头。
“爸,今天必须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可以,别先替别人定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