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把最后几张盖了红印的备用单据塞进陈建锋手里。
“建锋,红梅嫂子。”
林玉莲眼角发红,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揉搓了几下。
“船队出海,天气重于一切。”
“钱少赚一趟没事,绝对不能让骆瘸子他们冒险。”
刘红梅用力点头,眼圈也红了。
客轮入口的检票员开始催促。
陈大炮转过身,大步走向舷梯。
他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,挂着一块擦得极亮的二等功勋章。
可就在这块勋章旁边,赫然挂着陈安的花布尿布袋。
背后是一个巨大的蛇皮袋,腰里别着暗藏的解骨尖刀。
这幅极致反差的造型,惹得周围所有提着公文包的旅客纷纷侧目。
陈大炮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昂首阔步,把手里牵着的陈宁的小手攥得紧紧的。
只是在经过三等舱靠门的最角落楼梯时。
陈大炮的手指在铁扶手上,微不可见地敲了两下。
哒。哒。
三等舱的阴影里,一个压着鸭舌帽、抱胸假寐的干瘦汉子,没有任何动作。
但老莫那双死灰色的眼睛,已经死死封锁住了通往二等舱的唯一通道。
谁想上去,得先问问他袖口里的三棱军刺。
一家人终于走上顶层甲板。
风浪很大,船体微微摇晃。
陈安兴奋极了。
他扒着铁栏杆看下面翻滚的海浪和追逐的海鸥,大半个肉乎乎的身子都探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