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南麂岛码头的海风裹着一层微凉的咸雾,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刮。
陈大炮走在最前面,背后背着那个塞满干鲍的绿军囊。
左手提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。
胸前还用一根宽布条,把陈安稳稳当当挂在怀里。
林玉莲提着装奶瓶和小衣服的手提包,紧紧牵着陈宁的手。
远处,万吨级码头扩建工地上。
打桩机的绞盘轰鸣声一刻未停。
巨大的钢锤一下一下砸进海底的岩层里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每一声低沉的回荡,都像是在给陈大炮一行人擂鼓送行。
一家人刚走到码头入口处。
三道站得笔直的身影,像铁塔一样拦住了去路。
李伟站在中间,空荡荡的右袖管被海风抽得啪啪作响。他猛地抬起左手,指尖贴住额角。
曲易那条残缺的瘸腿拼命往下绷,身子站得像一杆长枪。
张乔微微侧头,把完好的那只眼对准陈大炮。另一侧眼窝陷在晨雾里,纹丝不动。
三个残兵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只用一个最硬气的军礼,把吹向陈大炮的海风全部挡在身外。
陈大炮停下脚步。
他把胸前的枣木背篓往上托了托。
放下手里的蛇皮袋。
陈大炮大步走到三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