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头也没抬。
“不剁碎,等你爹拿牙床磨?”
“卫生室说他只能吃流食。”
“流食不是刷锅水拌米。”
陈大炮把刀口一斜,将鲍末拢进碗中。
“胃坏了,更不能糊弄。”
砂锅里的清鸡汤已经滚开。
陈大炮拿木勺贴着汤面走了一圈,将残下的浮油撇进空碗。
直到汤面只剩一层清亮的水光。
淘净的白米落进锅里。
米粒跟着热汤翻了几下。
陈大炮压低炉门。
“火别顶。”
雷国庆刚要伸手拨煤,便被勺柄挡住。
“你爹胃里有口旧伤。”
“粥滚得太狠,米粒外烂内硬。进肚子以后,还得让胃替你补这道工。”
雷国庆收回手。
“熬个粥,也有这么多说法?”
“你以为做饭就是把东西往锅里一扔?”
陈大炮夹起两片姜,又掰下一小角陈皮。
“姜压寒。”
“陈皮收腥。”
“多一片,鲜味就跑了。”
“少一片,腥气压不住。”
林玉莲站在炉边,默默记住他下料的顺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