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锅,国宴用铁锅。”
陈大炮扣住锅耳,将那口熟铁锅提进后厨,先用热水洗净,再搁上空灶。
王师傅跟到灶边。
“这锅底薄,火一蹿就过头,你不用铜锅?”
“铜锅匀热,铁锅认手。”
陈大炮点燃煤气,蓝火贴着锅底铺开。
“空烧三分钟,锅得先吃透火,三不沾的关键不在锅,在油温和手速。”
学徒盯着挂钟,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。
铁锅由黑转灰,锅口渐渐泛出青蓝,陈大炮舀进半勺熟猪油,端锅转过两周,油膜沿锅壁爬满,又被他倒回白瓷碗。
王师傅伸手试了试锅沿热气。
“再烧下去要冒烟了。”
“冒烟便迟了半步。”
陈大炮撤去灶膛里一块煤,火头矮下一寸。
“鸡蛋黄要打多少个?”
“八个,去腥膜,不留白。”
学徒取来鸡蛋,磕开后将蛋黄来回倒在两片蛋壳间,盆里仍落下几缕蛋白。
陈大炮看了一眼。
“重来,这几缕进锅就结筋,铲到最后会拖出白线。”
学徒耳根发热,换了八只蛋,用小银勺挑净系带,再拿细针挑破蛋黄膜,将蛋液滤进碗里。
“师傅,淀粉呢?”
“绿豆淀粉,过筛两遍。”
“白糖直接放?”
“先用温水化开,糖粒进锅化不透,吃到牙根会返沙。”
陈大炮将绿豆淀粉筛进糖水,筷子贴着碗底转,等粉浆没有半粒疙瘩,才沿蛋黄碗边慢慢倒入。
蛋液只顺一个方向搅散,碗面没有气泡,提起筷子时,金黄浆液连成细线。
王师傅守了二十年灶,三不沾试过十几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