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传来一声咳嗽。
“老雷,今天又吃海鲜?”
“拿白菜来换。”
“昨儿的骨汤还没喝完呢。”
“你家白菜不够新鲜,老子给你留汤已经算照顾。”
街坊笑着应了一声,墙头伸过来半截竹篮。
陈大炮把一碗面结汤放进去,又把篮子推回墙外。
“别白拿。回头让你媳妇送半筐白菜。”
雷国庆端着碗,盯着那道墙看了几息。
昨晚他还嫌这院子吵,嫌海货腥,嫌陈大炮管得宽。
今天锅边站着,他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人情要落在东西上,东西要落在日子里。谁送一篮菜,谁就能进这道门说两句话,谁来探口风,谁就会被记住。
“陈叔,孩子面试要是问户口,您准备怎么答?”
“照实答。”
“海岛户口,暂住招待所,父亲在南麂守备团。”
“还有侨资合作材料。”
“那能管户口?”
林玉莲把装文件的布包扣好。
“管不了户口,能证明孩子的监护、住所和收入来源,也能证明我公公不是来占便宜的。”
陈大炮接过布包。
“谁问就给谁看,谁不看就请他把话写下来。”
雷国庆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敢接这句话。
同一时刻,城西一幢带尖顶的洋楼里,煤炉烧得发红。
穿三节头皮鞋的人站在地下室门口,双手递上一张香烟纸。
“零三四。”
沙发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,接过纸片后没有马上看。
“从哪儿拿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