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双手够了。”
桌边有人放下筷子,短短笑了一声。
“王师傅在翠微楼掌灶二十年,特一级厨师,也不敢说一双手就够。”
“他做他的,我做我的。”
“你连王师傅是谁都不知道?”
“菜端上来就知道了。”
包间与后厨隔着一道传菜门。
王师傅正站在门后,白围裙扎到腰间,手里攥着一把长柄铜勺。
“三不沾的料先别动。”
学徒把蛋黄盆放回冷柜。
“师傅,六爷又找来一个?”
“连厨师服都没穿。”
“要不要请他进后厨看看灶?”
“让他先坐稳那把椅子。”
王师傅将铜勺搁进水盆。
他做了二十年淮扬菜,去年刚评上特一级,京城能让他让灶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齐老领来的这个人连饭庄名号都没有,张口便要做国宴菜。
门外那句一双手够了,扎得他耳根发热。
包间里,服务员给陈大炮添了一只茶杯。
周世昌没有让人倒茶。
“做三不沾,讲究沾盘不沾筷,沾筷不沾牙,吃完盘净嘴净。”
“后一句是后来饭庄加的。”
周世昌捏着杯盖的手停了停。
“宫里原话是什么?”
“沾盘不沾勺,沾勺不沾牙,盘底留油不见油。”
白发老人将老花镜重新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