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兜里那截红铜线硌着大腿。
陈大炮没转身。
他盯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,手慢慢伸进裤兜,捏住那截两寸长的铜线。
“建锋。”
“在。”
“材料多写一页。”
“写什么?”
陈大炮转过身,眼睛落在桌上那份加密电报上。
“把老黄、宋文书、灯塔地窖、何经理,全部列进去。时间、地点、缴获物证、移交回执,一条不漏。”
陈建锋攥紧了公文袋。
“我今晚整理。”
“按时间排。按移交流程排。谁签收,谁盖章,都写明。”
陈大炮的语气很稳。
“他要看敌特,老子就给他看。看完了他得掂量掂量,这座岛上谁在拿命挡刀,谁在后头拿笔画圈。”
林玉莲抬起头,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“爸,那截铜线的事,写不写?”
陈大炮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写。”
他把裤兜里的铜线摸出来,轻轻搁在窗台上。
“这条蛇还没冒头。写早了,打草惊蛇。”
院外,海风把晾衣绳上的尿布吹得啪响。
陈宁在摇椅里翻了个身,小手攥着一截红布条,睡得踏实。
陈大炮盯着窗台上那截铜线,声音落下来,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笔杆子要查,就让他查。查完了他会发现,这岛上最干净的一本账,姓陈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从铜线移到南坡海面。
“最脏的那本,还埋在水底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