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贴,我现在就贴。您那盆鱼泥脾气比我还大。”
院子刚热起来,外头传来刹车声。
一辆绿皮吉普车停在院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先下来两个公社干事,再下来一个年轻人。
白的确良衬衫,黑布鞋,棕色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。
衣服熨得平,鞋底却沾了码头泥。
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眼院里晾着的渔网,又看向灶房冒出的白气。
刘红梅从车间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哟,县里还派小白脸来闻鱼丸味儿?”
桂花嫂用胳膊肘捅她。
“少说两句,人家拿文件的。”
刘红梅压低嗓门。
“拿文件也得吃饭啊。闻着味儿来,准没跑。”
年轻人听见了,脸红了一下。
他把公文包放到身前,双手取出一份红头文件。
“请问,哪位是陈大炮同志?”
院里一下安静。
陈大炮手上还沾着鱼泥。
他没急着洗,只看了年轻人几秒。
“我。”
年轻人站直。
“陈同志您好,我姓邓,县革委会经济改革试点调研组,来南麂岛军属互助社调研学习。”
刘红梅小声嘀咕。
“调研就调研,还学习,听着怪吓人。”
小邓又红了耳根。
“我们是带着学习态度来的。”
陈安在马扎上扭了扭身子,嘴一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