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敞篷艇安安静静拴在泊位上。
防汛布盖着舱底,鼓起一大坨。
海风刮过来,布边翻起,露出半截军绿色机身。
老黄扑过去,手指抠住绳结,使劲一扯。
活扣。
一拽就开了。
他没工夫想谁把绳打成活扣的?
身后脚步还在。
老莫停在碎石滩边,离他不足二十米。
他翻身跳进艇舱,一把掀开防汛布。
德国MWM柴油机组蹲在舱底。
军绿色铁壳,排气管朝后翘着,粗得跟小孩胳膊一样。
旁边两桶柴油,一捆传动皮带,一根改过的推进轴。
老黄喉咙里挤出一声笑。
活扣,机器,柴油,船。
全给他摆好了。
这条命,硬是还能喘。
“黄大夫。”
老莫站在码头边沿,离艇舷十步远。
他垂着手,刀也没拔。
“船会开吗?”
老黄蹲下去拧油箱盖。
“你少他妈激我。”
“没激你。”老莫看着那台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