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睁开眼。
准确说,他根本没睡。
药房里灯没开,只有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打在搪瓷药盒上。
他坐在矮柜后面,后背贴着杉木药柜,左手探进底板夹层,食指搭在电键上。
短。停。短。
按完两下,他等了三秒。
没有回复。
老黄把木板合上,抽回手。指尖有细微的抖,他攥了攥拳,压住。
外头有声音。
很轻。
脚步,两双。
一双在东墙根,一双在侧门方向。
巡夜兵走路会踩碎石,故意让屋里人知道外头有人。
这两双脚,贴着脚尖走。
老黄喉头一紧。
他慢慢站起来,手摸向桌上的搪瓷缸。
门把手动了。
从外面拧了一下。
门没开。
老黄站在原地,盯着那只黄铜把手。锈斑压在把手边上,月光照得发暗。
把手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拧到一半就停。
试门。
老黄抄起搪瓷缸,砸向后窗。
玻璃碎开,碎片落进泥地,响得干脆。
巷口静得过分。
哨声没响,喊声也没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