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,丢在老胡腿上。
“二十块。买条裤子。”
老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,湿了一片。
“今天的事,连你的名字已经在上面登记了,漏一个字。”
李伟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铁锈。
“下回来找你的就换人了。”
他没解释换什么人。
老胡趴在地上,连头都没敢抬。
曲易割断麻绳,踢了老胡一脚。
“起来。叫你的人把机器搬上板车。正常装,正常推,跟你平时卖货一模一样。”
老胡哆嗦着站起来,冲两个搬运工挥手。
三个人抬机器上板车,草绳捆好,盖上油布。
板车从铁皮棚推出去,轮子碾着港务局的碎石路面吱呀响。
李伟走前头,独臂扶着机器边框。
曲易拎工具袋跟在后面,一瘸一拐,右手始终没离开袋口。
早班货船的汽笛响了两声。
码头边,船工放下跳板。
机器推上船,卡进舱底,铁链锁死。
李伟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温州港。
灰蒙蒙的天底下,铁皮棚矮矮地蹲着,看不出里头刚发生过什么。
他转身进了邮电所。
电报纸上六个字。
机上船。人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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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麂岛,陈家堂屋。
张乔把空心竹管贴着电台侧板,一动不动。
屋里只剩灶上水壶咕嘟的声音。
他的手指搭在桌沿,敲了三短一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