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月天,无冰敞放三天。我按行内规矩估,能做鱼丸的顶级品最多三成,约七百斤。肚皮发软但没臭的,做鱼饼将就,大概四成。剩下三成,肚皮发黄眼珠子塌了的……”
她看陈大炮。
陈大炮接话。
“沤肥。”
沈海旺急了。
“沤肥?那是大黄鱼!”
陈大炮看他一眼。
“大黄鱼烂了,就是臭鱼。臭鱼沤肥已经是看得起它。你要嫌贱,拉回去供祖宗牌位前头,我不拦。”
沈海旺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紧。
沈骨根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“闭嘴。”
沈骨根转回来,声音低了半截。
“陈叔,您开个价。”
陈大炮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好鱼,三折。软鱼,一成半。废鱼,按沤肥价,两分钱一斤。”
沈海旺像被踩了尾巴。“三折?一块五的鱼你四毛五收?跟抢有什么区别!”
陈大炮没看他,看的是沈骨根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烂在祠堂里,一分钱没有。臭了,连肥都没人要。你现在不是在卖鱼,你是在抢时间。”
沈骨根额头上的汗顺着颧骨淌下来。
老周在旁边干咳一声。
“大炮同志,价格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一个字堵死。
陈大炮站起来,走到沈骨根面前。
“我有三个条件。答应了,今天的鱼我全收,钱直接发到每户渔民手里,不过你和公社的手。”
沈骨根抬起头。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从今天起,沈家村跟互助社签长期供货协议。规格、价格、验收标准,我媳妇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