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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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里,陈大炮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水。
林玉莲坐在侧面,账本摊开,铅笔夹在指间。
沈骨根进来,扫了一圈,没找着多余的凳子。
陈大炮没让座。
老周打头开口,声音里带着客气。
“大炮同志,今天来呢,是沈家村碰上点难处,想跟互助社商量商量。”
陈大炮喝了口水,搪瓷缸子磕在桌上。
“商量什么?”
沈骨根上前半步。
“陈叔,何经理那批鱼,总共三千二百斤大黄鱼,他只付了头批八百斤的钱。剩下两千四百斤,一分没给就被公安抓走了。”
陈大炮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沈骨根咽了口唾沫。
“鱼在祠堂摆了三天。冰化了,再不处理,全得烂。二十三户渔民的钱,陈叔……”
沈海旺忍不住了,从后头挤上来。
“你们互助社有冷库,有外贸指标,有军方批文。这种时候,该照顾地方!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大炮把搪瓷缸子放下,目光移到沈海旺身上。
“照顾地方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得没有起伏。
“上个礼拜,何经理拿三倍价收鱼,你们排着队卖。互助社签好的约,说撕就撕。当时谁照顾谁了?”
沈海旺脖子一梗。
“那是人家出价高!做生意讲价高者得!”
陈大炮笑了一声。
“行。那今天鱼烂了,也讲做生意。做生意讲规矩,互助社又不是善堂。”
老周赶紧打圆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