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知道!叔,沈家村那帮人脸色难看得很,像死了爹。”
陈大炮把陈宁从马扎上抱起来,递给从里屋出来的林玉莲。
“中山装也得等娃吃饭。”
林玉莲接过孩子,压低声音。
“爸,是不是何经理那批鱼的事?”
陈大炮拿布擦胸口的南瓜糊,慢悠悠的。
“鱼烂了,腰杆就软。腰杆软了,自然知道门朝哪边开。”
林玉莲看了眼院门。
“让他们等多久?”
“等我把这锅粥喂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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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,太阳爬上了院墙头。
公社主任老周摘下帽子扇风,中山装后背湿了一片。
他身边站着新村长沈骨根,四十出头,瘦高个,颧骨突出,手指夹着烟但没点。
沈骨根身后跟着五六个沈家村的人,领头的是沈海旺,膀大腰圆,站不住,来回踱步。
“妈的,十五分钟了。”
沈海旺骂了一声。
“他陈大炮摆什么谱?”
沈骨根没接话。
老周把帽子戴回去,低声说:“海旺,少说两句。咱是来求人办事的。”
沈海旺一拍大腿。
“凭什么求他?那鱼本来就该他们接!何经理跑了,钱没给,鱼在祠堂臭了三天,二十几户人家的血汗钱!”
沈骨根终于开口。
“你嗓门再大,鱼能活过来?”
沈海旺闭了嘴,但脸上的不服气一点没收。
院门开了。
老莫站在门口,脸上没表情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