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才还站在柜台后面,隔着半扇门板看外头。看到铜扣那一刻,脚自己往前迈。
她的眼睛锁死在那半枚铜扣上。
双鱼扣。
这一枚颜色更沉,铜面有细细的掐痕。像被人在很多个夜里,一遍遍摸过。
林玉莲攥紧文件夹。
“你是谁?”
老人抬起头看向她。
看了很久。
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眉眼,从眉眼移到下巴。
像在一张年轻脸上找旧人的影子。
“你长得像你爹。”
林玉莲手指一紧,文件夹边角发出轻响。
铺面里,老泥的算盘啪地一声停了。
他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独眼瞪得老大。
宋明远扶着门框,整个人往后靠。那一瞬,他脸上的力气被抽走了一半。
花白头发老人把那半枚铜扣轻轻放在铺门口的青石台阶上。
铜碰石,发出一声很短的闷响。
他退了一步。
“我叫严守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严鹤年,是我哥。”
弄堂里没有声音了。
连隔壁的水壶都好像不叫了。
陈大炮攥着刀柄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宋明远张了张嘴,想说话,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。
老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了。
他走到门口,低头看着台阶上那半枚铜扣,又抬头看着严守信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