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年男声又响起。
“账不能过夜,货不能见光。”
灰夹克男眼皮一跳。
这话他从没听过。
电话挂断。
嘟声钻进耳朵。
灰夹克男站在亭里,腿软得要靠着玻璃才稳住。
老莫没看他。
他盯的是隔壁第二个电话亭。
那里,一个提旧公文包的中年人推门出来。
中年人穿灰中山装,头发梳得很齐,公文包边角蹭着蓝蜡印,走路时左肩略低。
他没有回头,顺着人群往法租界旧路方向走。
老莫收起废报纸,拐杖点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卖烟小贩抬头看了一眼。
老莫弯腰,从地上捡起半张旧报纸,骂骂咧咧。
“谁家的破纸,也不卖钱。”
中年人加快脚步。
老莫也慢了半步。
跟得太紧,蛇缩头。
跟得太松,蛇进洞。
陈大炮以前教过,盯人跟熬汤一个理,火大糊锅,火小腥气压不住。
中年人拐进弄堂,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学徒。
公文包磕在车把上。
啪。
一盒火柴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