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那人跟前,蹲下去。
马灯搁在地上,光从下往上打,照得那人脸上阴影深重。
“你进来想拿什么?”
那人闭嘴。
陈大炮笑了一下。
他伸手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放着一本登记本。封面旧,纸页泛黄。
陈大炮把登记本翻开,在那人眼前晃了一下。
空的。
每一页都是空的。
“你看,”陈大炮用手指弹了弹空本子。
“老子让你摸门。你还真把手伸进锅里了。”
那人的脸一下子垮了。
陈大炮站起身,把空壳本扔回抽屉。
“真本子在团部保险柜里。副本分了三份,封存在三个地方。你摸到天亮,也就摸一手灰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石灰粉。
那人的鞋底留下了清晰的印子。黄胶鞋。鞋底纹路里夹着红褐色的细砂。
和温建国的鞋底一样。
温州南郊修船厂的土。
陈大炮用鞋尖碾了碾那人的鞋底。
“修船厂的泥,挺恋家啊,走哪儿跟哪儿。”
陈建锋从巷道赶过来。
看到人已经被按在地上,他停住脚。
“爸,押团部?”
“押。”陈大炮把牛皮袋拍了拍,“走正规程序。让他签收自己带进来的每一样东西。红纸,铁丝,鞋底的泥,全登记。”
陈建锋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