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绳子。拉。”
曲易去摇绞盘。这次摇得很慢。匀速。
水面再一次破开。
大龙的脑袋冒出来。
面镜已经摘了,眼睛被海水泡得发红。
断腿处的绑带全散了,只剩半截大腿根,皮肤被泡得发白,勒痕深可见骨。
他怀里抱着牵引绳的钢扣,手指扣在扣环里,指节全破了。
“松手。”老莫说。
大龙摇头。手指还扣着。
老莫爬过去,掰他的手指。
一根一根掰。掰到最后一根时,大龙闷哼了一声。指甲盖掀了一半,血丝从甲床里渗出来。
钢扣松了。掉在甲板上,叮当响。
大龙被拖上船。整个人摊在甲板上,只剩眼睛在动。
陈大炮蹲下来。
没看他的断腿,手搭在大龙颈侧。
脉快,实。
“还能动?”
大龙吐出一口带盐味的唾沫。“死不了。”
陈大炮站起来。看向李伟。
李伟左臂已经用破布缠了几圈,肿得厉害。
“能开船吗?”
李伟用右手撑着机舱门站起来。“单手够。”
陈大炮点头。转身走到船头。
雾已经散了大半。
远处海面,DOSO号的轮廓在暮色里,像一头蹲伏的铁兽。船尾导轨歪斜的影子,隔着五海里都能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