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钢缆绷直。
绞盘转起来。
轴承座里的滚珠开始摩擦。声音从低沉的“嗡嗡”,变成尖细的“吱嘎”。
李伟把耳朵贴上轴承盖。
“三十米。”
曲易蹲在应急阀旁,十根手指扣住阀门把手。
“你他妈别吓老子。”
李伟没抬头。耳朵没离开轴承盖。
“二十米。裂纹在走。走到第三道加强筋了。”
陈大炮站在钢缆入水点旁边。
左手垂着,右手虚按在钢缆边缘。
钢缆在绞盘拉力下绷得像铁棍,表面的麻绳纤维崩起来,蹭着他的手背。
“十五米。”
李伟的声音变了调。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裂纹扩展的速度,比他计算的快。
轴承盖咔嚓一声。
裂纹从第三道加强筋,直接撕到边缘。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片弹飞出去,擦着曲易的脸颊划过。
“操!”曲易骂了一句,头没回。
绞盘手柄开始疯转。
铁制手柄在离心力下甩成虚影,带着呜呜的风声。
谁把手伸进去,骨头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钢缆往外泄。
三米。五米。还在泻。
大龙还在水下。蚂蟥还在水下。老莫还在水下。
李伟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