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腰后抽出杀猪刀,朝码头上举了一下。
“等爷回来,给你们带大鱼!”
引擎轰鸣。螺旋桨搅起白水花。
铁壳船船头劈开港湾里的碎浪,慢慢驶出防波堤。
码头上几条小渔船被尾浪推得直晃,有渔民扶着桅杆骂骂咧咧。
“啥时候南麂岛有这么大铁船了?”
“陈家的。那个杀猪刀老头买的。”
“买船跟买白菜似的……”
陈大炮没听见。
他站在船头,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。
薄雾贴着水面走,能见度不到三海里。
他回头扫了一眼码头。
码头西侧最末一个泊位上,拴着一条他没见过的小船。
无牌。船身旧,但缆绳是新的。甲板上没人。
他多看了两秒,转回身。
出港两小时,按计划航线试拖第一网。
网拉上来,一堆小杂鱼在甲板上蹦。
陈大炮让骆瘸子记航海日志,林玉莲给的空账本上写了第一笔:4月15日,试捕第一网,杂鱼约一百二十斤。
日志通过电台频率报给岸上。
坐实“商业试捕”。
中午,陈大炮在甲板上架起铜锅,挑了几条杂鱼刮鳞去腮,切姜丝,烧滚水下锅。
鱼汤炖到奶白,撒一把葱花。
曲易蹲在甲板上端着搪瓷缸子喝,海风吹得汤面直晃。
“老班长,这汤要是拿到上海去卖,洋鬼子都得拿外汇券换。”
陈大炮瞪他。“你先别吐锅里,就是给国家省钱。”
蚂蟥默默喝完,把缸子洗干净倒扣在甲板栏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