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单手拧开油路接头。
黑水哗啦流了一地。混着铁锈和柴油的臭味冲上来。
办事员的脸白了。
他刚才还跟“内部看船的人”报过价,说这船状况良好,开价三万二。
大龙从船底爬出来,假腿上全是铁锈粉。他拍了拍裤子。
“船底板有两处凹陷,不深。螺旋桨少了半片叶子,得换。舵机连杆松了,但没断。”
办事员刚才还把他们当累赘。
十五分钟后,这条船的病根被几个人一层层掀开,连旧焊缝都藏不住。
办事员端着茶杯,半天没喝进嘴里。
陈大炮走到他面前。
二等功勋章从怀里掏出来,拍在他办公桌上。
军方协调用途证明,拍在旁边。
然后是一个帆布袋。
袋口一松,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。
“船,一万八。”
陈大炮手指点着桌面。
“旧雷达,备用钢缆两盘,救生筏两套,探照灯,旧绞盘,全带上。”
办事员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……这价格不对,我们内部定价……”
陈大炮看着他。
“内部定价按好船算。你这副油箱喝过水,轴承发虚,螺旋桨少叶子。三万二?你卖的是船,还是卖祖坟风水?”
旁边一个年轻办事员没忍住,低头咳了一声。
主办事员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这个……得问领导。”
“问。”
陈大炮拉了张椅子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