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数了三十下,才起身跟上。
南山野径。
没有路灯,没有月光。云层厚得像锅盖扣在头顶。
赵小满走得不快,但脚步稳。他认路。
曲易在野径左侧的灌木丛里,咬着一根草茎。
瘸腿蜷在身下,整个人缩成一团黑影。
蚂蟥更绝。
他趴在乱礁口一块被潮水泡得发滑的礁石背面,半个身子浸在退潮后的浅水坑里。
水凉得刺骨,他一动不动,呼吸压到最浅。
乱礁口。
一个戴草帽的男人靠在大礁石上,手里捏着没点燃的烟。
赵小满走近。
草帽男开口,声音极轻。
“船几天能下水?”
赵小满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条递过去。
“骆瘸子说十天。马达定了第四台,二十四马力。姓李的独臂在改底座。”
草帽男接过纸条,又伸手。
“油?”
赵小满把小玻璃瓶递出去。
“冷库那边能拿。再多不行,那个姓林的女人查账查得紧。”
草帽男骂了一句。
闽南话。
“多梭那边催得紧。你磨蹭,大家都完。”
赵小满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尽力了。那老头眼太毒,他白天骂人,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骂给我听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