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一个摸过去。
手指在第三个桶上停住了。
封绳被人重新打过结。
打结的手法熟,但跟原装不一样。
原装走的是军用双回扣,绳头折两道压在结底下。这个被人拆开重打成单回带,是渔民拢渔网的手法。
陈大炮拧开桶盖。
凑下去闻。
油里头掺了一点旧机油的味儿。很淡。不是老侦察兵的鼻子辨不出来。
他把盖子拧回去。
脸上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他蹲在桶前面又看了一会儿,看的是桶底跟水泥地接触的那道缝。第三个桶底下有一圈极淡的水渍,干了,但留着印。
旁边几个桶都没有。
陈大炮拍了拍裤腿站起来。
往灶房走的路上,他经过摇篮。宁宁睁着大眼睛朝他咯咯笑,胖手往外抓。
他俯身让小丫头薅了一把胡子,又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。
“爷爷忙正事。”
宁宁不依,抓着不放。
陈大炮叹气,把胡子从她手指头里一根一根抠出来。
“等爷爷把偷油的拎出来,再陪你玩。”
宁宁听不懂,笑得更欢。
中午。
老莫从码头回来。
鞋底沾着油泥,进院前他在井沿边蹭了两下才进屋。
蹲在灶台边等。
陈大炮在锅里焖杂鱼,锅盖压着热气往外鼓。
他没回头。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