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风轻了些。
大龙在柴房门口修木假肢的皮带扣。
蚂蟥蹲在院角,收拾帆布袋里的东西,把每个绳扣都重新摸了一遍。
宁宁醒了。
她趴在摇篮边,看着蚂蟥。
看了一会儿,她伸出胖手,朝蚂蟥那半边烧伤脸抓过去。
蚂蟥条件反射偏头躲开,肩膀绷了一下。
陈大炮一把抓住宁宁的胖手。
“没礼貌。”
他瞪着小丫头。
“叔叔的脸,是替你挡过子弹的。”
宁宁听不懂。但被爷爷的口气吓住,缩回手,嘴巴一瘪。
陈大炮动作比她嚎得快。
他把剩的鱼饼碾碎,拌进米汤里,勺子送到她嘴边。
宁宁嘴一动,吃到东西,嚎声变成吧唧声。
大龙看得愣了一下。
蚂蟥蹲在角落,手还搭在绳扣上。
他脸上的疤纹扭动了一下。
过了会儿,他低头,把最后一枚打捞钩擦得发亮。
夜里。柴房油灯。
陈大炮和老莫碰头。
老莫压低声音,把舟山的细节一条条说完。
大龙在破船底下睡草席,蚂蟥在死胡同里帮人打捞零件,一天泡在水里六七个钟头,上来嘴唇紫。
陈大炮听完,没说话,烟点上,吸了一口。
灯芯爆了一下。
“明天你带他俩去南郊码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