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蹲下去,单手摸过第一台发动机的缸盖。指尖从一号缸滑到六号缸,每个位置停两秒。
他站起来,走到第二台。同样的动作。
曲易趴到底盘下面,脸贴着地看线圈。
张乔蹲在侧面,指关节敲了三下缸体外壳。
咚。咚。咚。
他偏过头,把好的那只耳朵凑近。
“主缸还活。”
李伟点头。
“二号机左列三缸锈穿了,右列能用。一号机缸壁完整,气门弹簧断了四根。”
他看向陈大炮。
“拼一台,够了。”
围观的废品站工人嘀咕。
“这铁疙瘩他也敢拉?”
“残废修残废,能转才有鬼。”
老莫转过头看了说话那人一眼。
那人缩了缩脖子,再没开口。
军用重卡倒进废品站,铁链子套上发动机。两吨多的铁坨子在泥地里拖出两道深沟,吊上车斗。
罗主任在后面看着车开走,跟翻译说了句什么。
翻译低头,手指在皮包扣子上摸了摸。
老莫走在最后面,余光扫过翻译的手。
回到冷库配电室,四个老兵关上门就开干。
李伟拆缸盖换气门弹簧。曲易蹲在地上重绕线圈,铜丝在他手指间绞得又紧又匀。张乔的耳朵贴着轴承外壳,指关节一下一下敲,嘴里报数。
“左偏零点三。再磨。”
陈大炮蹲在旧车床前。
传动轴架在卡盘上,他摇动手柄,刀头切入钢面。铁屑卷起来,落在脚边。
这台车床是从废船厂搬回来的老古董,主轴都在晃。陈大炮左手扶住刀架,右手控进给,眼睛盯着轴面。
刀花一圈一圈往下掉。
林玉莲端着一盆猪油葱花面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