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没回答。他盯着宋明远的脸。
这老头子的眼眶发红,压了几十年的东西,被这几个字撬开了。
“宋教授。”陈大炮把册子往前推了推,“这本子是今晚从苏州河南岸的蛇窝里搜出来的。孟庆海已经进了局子。”
宋明远撑着桌子坐下来。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。
“严鹤年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全名叫严鹤年?”
宋明远点头。点完头,又摇头。
“现在叫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,手在抖,“二十年了。我以为他死在外头了。”
院门忽然被人拍响。
巴掌拍在门板上,又急又重。
“开门!区联合调查组,核实宋明远历史问题!”
老泥的刨刀重新攥紧了。
老莫从侧门无声地滑出去,贴着墙根往院门方向摸。
李伟抄起工具箱,退到书房窗户下面,断臂上绑着的钢筋已经拆开了油布。
陈大炮没起身。
他看了宋明远一眼。老头子的手停在半空,下意识要把册子往袖子里塞。
“放桌上。”陈大炮说。
“大炮……”
“放桌上。”
宋明远把册子放下了。手指还在抖。
外头又拍了三下。声音更大。
“宋明远!林家旧案牵扯境外资产,老人家嘴巴最好干净点!配合调查!”
弄堂里有脚步声,邻居探头的声音,嘀嘀咕咕。
陈大炮这才站起来。
杀猪刀从腰后拔出来,横在手里,刀面上还有苏州河纱厂里蹭的灰。
他走到院门口。
门缝里看见三个人。
为首的穿灰色夹克衫,三十出头,头发抹了发蜡,手里举着一张巴掌大的介绍信。后面站着两个矮个子,手插在外套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