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断臂,用钢筋绑出来的那段假肢搭上发电机总闸,猛地往下一拉。
轰。
柴油机嗡地响起来。
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半截,皮带一圈圈甩开,齿轮咬住轴承,铁架子震得灰往下掉。
院子角落那台从温州拖回来的旧压饼机,活了。
钢铁机油的气味混着热浪一起涌出来,那声音低沉得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兽,突然开了笼。
沈骨梁脸上的笑卡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又是什么破铁疙瘩?”
没人理他。
陈大炮转身进了烘干房。
曲易和张乔各抬着一个竹筐跟进去,两人抬出来的时候,筐里装满了晒硬的杂鱼干和虾皮。几百斤,一趟又一趟。
陈大炮走到铁锅跟前。
两把菜刀抄起来,手腕一抖,杂鱼碎虾干往案板上一倒,刀起刀落,剁的声音密得像连珠炮。
干海带过水洗盐,切丝,铺进大铁盆。
猪油桶倒扣过来,稠黄的油脂顺着桶沿流下来,最后抓一把面粉。
陈大炮两只手按下去,揉,压,翻。
那一盆咸腥的干货,被猪油和面粉裹住,越揉越紧,越揉越亮。
胖嫂看直了眼。
“这也能吃?”
刘红梅抱着小宝站在门边,脖子上的伤还缠着布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小声顶了一句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大炮叔手里,鞋底子都能熬出汤味。”
陈大炮端起铁盆,把料倒进机器漏斗。
李伟扳动侧边铁柄。
曲易蹲在底下看火。
张乔耳朵贴着机壳,听齿轮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