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是一段往下的水泥台阶,窄,陡,墙面渗着水。
灯泡灭了,只有最底下还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潮气、机油味和油墨味混成一股浓稠的腥气,从地下往上涌。
陈大炮走在前头。
军靴踩在湿滑的台阶上,一步一响。
老莫跟在后面,三棱军刺倒握在手里。李伟和曲易殿后。
台阶拐了一个弯。
地下室打开了。
比陈大炮想的大得多。
三百多平的空间,被粗钢柱隔成几个区。最近的一排长条桌上,摆着几台半人高的机器。
德国产立式印刷机。铸铁机身,铜字铭牌上刻着洋文。
机器旁边码着成沓的空白介绍信、盖好红章的调拨证明和半成品公章模具。
再往里,靠墙那一排铁架上摆着木箱子。
李伟走过去,用钢钳撬开一个箱盖。
里面塞满了油纸包裹的金属件。
他捡起一个,翻过来看了两秒。
“通讯部件。军用规格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曲易扒开另一个箱子,掏出一叠纸。
港务调度令。日期和312章铁皮房那张红圈调度表上的三个日期完全对得上。
下面还压着一份手写的接货排期单,抬头三个字:鲲渡号。
陈大炮扫了一眼,揣进怀里。
他还没说话,地下室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重的。密的。很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