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听筒搁在地上,话筒朝天。
孟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不急不躁,像在会客厅里端着茶杯聊天。
“四海,东西拿到了没有?”
赵四海疼得满脸是汗。
他想伸脚把电话踢远,小腿刚一动,陈大炮的军靴已经踩上去了。
骨头在靴底嘎吱响。
赵四海嘴巴张成一个圆洞,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跟杀鸡一样。
陈大炮弯腰,左手捡起听筒。
烟叼在嘴边,他冲话筒吐出一口烟。
“孟总。你手底下的狗,牙口差了点。”
听筒里停了两息。
孟总的语气没变。
“哪位?”
“南麂岛卖鱼丸的。”
那头又停了一下。孟总轻笑一声。
“陈师傅。久仰。”
陈大炮看着桌上被钉住手掌的赵四海。
“上回见面,你领子上那根金夹子挺亮。两条蛇咬铜钱,手艺不错。”
听筒里的笑声收住了。
陈大炮把烟灰弹在赵四海脸上。赵四海闭眼缩脖子,连躲都没力气躲。
孟总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平稳得像念文件。
“陈师傅,码头上的事,不过是小误会。四海办事毛躁,我回头教训他。您看,货也靠了岸,大家各退一步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“您的鱼丸,我听说是军需特供。这条线我不碰。但温州口岸的事,牵扯省外经贸委的批文,牵扯港务局的调度权。您一个卖鱼丸的,手伸太长,怕是不好收。”
陈大炮吸了一口烟,烟头亮了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