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挨千刀的孙子偷了部队的枪!
这得惹多大的祸!还得拉着她和小宝一块掉脑袋!
火气直接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。
“你疯了!你拿枪指着大炮叔!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两步。
刘红梅风风火火冲到老张身侧。蒲扇大的手掌带着纳了二十年鞋底的狂暴臂力,照着老张端枪的右胳膊狠狠劈下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抽得又脆又实,整条胳膊被扇得往外甩了半圈。
五四式大黑星脱手飞出去。
在空中转了两圈。
“噗嗵!”一头栽进墙角的搪瓷泔水桶,溅起半尺高的酸臭水花。
枪沉了底。
陈大炮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屁股依旧稳稳压在长条凳上。双脚脚趾抠住军靴底,大腿肌肉绷成铁板。
等。
还不是时候。
老张的脸在昏暗的光晕下扭曲到极点。
十二年。他躲过了军区保卫处三次甄别,躲过了老莫那条疯狗,躲过了陈大炮那双毒辣到骨头里的贼眼。
今天居然被一个文盲村妇的巴掌给扇了底朝天。
他扭头看着刘红梅。
脸上那层窝囊废的皮彻底碎了。
底下露出来的凶煞,刘红梅这辈子都没见过。
“你……”
刘红梅看着老张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她看了十二年。吃饭的时候是怯生生的,挨骂的时候是委屈巴巴的,带孩子的时候是笨手笨脚的。
现在全没了。
底下是一片寒彻骨的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