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拿起桌上的竹筷子。毛竹筷头糙得很。长短不一。
他把筷子在桌沿上磕了两下,对齐了。
然后伸进鱼碗里。
筷子尖精准地探进黄鱼的头骨缝隙,轻轻一挑一翻,整片鳃盖骨就被掀开了。
底下那块月牙形的鳃边肉,白生生的,最嫩最鲜的一块,带着赤酱浓汁,稳稳夹起来。
塞进嘴里。
细嚼慢咽。
鱼骨吐在桌面上。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
从头到尾,他的眼皮都没往枪那边瞟一下。
老张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了。
他下颌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陈大炮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拿袖子揩了一下嘴角的油渍。
“你这十二年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跟平时在灶房里吆喝儿子添柴的调门差不多。“天天给你老婆洗裤衩子?”
老张愣了一下。
随即明白了。他把酒杯搁下来,身子往后一靠,嗤笑了一声。
“洗。天天洗。”
语气透着股病态的炫耀。
“洗那堆破内衣烂袜子。被骂窝囊废我还得陪着笑脸。给小崽子擦屎擦尿。”
他手指关节一个一个敲在桌面上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“因为她住在隔壁。”
老张的食指指了指墙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