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摆了摆手,继续拨他的算盘。
陈建锋没去库房。
他出了粮站大门,沿着土路拐了两个弯,摸到了周伯家的院子。
矮石墙,木栅门,院里种着几棵歪脖子番石榴树。
周伯的老伴坐在院子里,面前摆着个铁皮火盆。
她正往火盆里扔旧报纸。
一张一张地撕,一张一张地烧。
火苗舔着发黄的纸边,纸灰飘起来,被海风卷走。
陈建锋的额头渗出了汗。
他快步走进院子,蹲下来,脸上堆起笑。
“婶子,我是团部后勤的小陈。周伯以前帮我们对过账,人走了我们都难过。今天来看看您,顺便帮您收拾收拾屋子。”
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窝深陷,面无表情。
“不用收拾。都烧了干净。”
陈建锋看着火盆里翻卷的纸灰,喉咙发紧。
“婶子,这些旧报纸我帮您搬出来吧,怪沉的。屋里还有啥要挪的不?床底下那些破箱子我帮您清了。”
老太太没拦他。
陈建锋进了屋。
光线暗,一股老人身上的樟脑味混着霉气。
他直奔床边。
蹲下去,手伸到床腿底下摸。
第一条腿,垫着砖头。
第二条腿,垫着叠了三折的硬纸板。
第三条腿。
指尖刮到了一个硬东西。四四方方,死死卡在床腿缝里。
陈建锋咬着牙,用力一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