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,看着三个站成石头的老兵。
“七九年南边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很平。
“弹片把我右手虎口掀了,连屈肌腱都断了两根。炊事班就剩我一个活的。”
他抬起被绑在身后的右手,布绳上已经洇透了血。
“我用左手颠了两个月的大铁锅。几十斤。一天三顿。一百二十七个伤员的饭,没断过一顿。”
曲易的嘴张着。
没合上。
李伟握锤子的手松了。锤子“咚”地掉在地上。
张乔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根筷子,眼眶边缘泛起红。
陈大炮走到曲易面前。
低头看他那条弯腿。
“腿废了蹲不住?”
他回头喊了一声:“老莫,把柴房那张高脚凳搬来。”
不到三分钟,老莫扛来一张齐腰高的旧木凳。
陈大炮从工具台上抓起锯子和皮带扣,三下五除二在凳面上钉了两条皮革绑带。
“坐上去。腰绑死。双手解放出来,专攻打磨。你那双手接线路的时候稳得跟焊死的一样,打磨这种粗活,杀鸡用牛刀。”
曲易瞪着那把改造过的高脚椅,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陈大炮没给他犹豫的时间,走向李伟。
“你。”
他指着角落里一台报废的脚踏缝纫机底座。
“把那个铁踏板卸下来。”
老莫会意,三分钟拆下踏板和连杆,焊上一个V型铸铁夹口。
“一脚踩死夹具,木头纹丝不动。你那只手不用分心固定,专攻劈料开榫。”
李伟盯着那个脚踏夹具。他的断臂微微抬了一下,像是想伸手去摸。
陈大炮最后站到张乔面前。
“瞎了一只眼,看不准墨线。”
张乔点了下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