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从桌上拿起小木槌,塞进他手里。
“你不用看。你听。”
他敲了敲桌面上一块红酸枝。
“嗒。”声音沉实绵密。
又敲了敲旁边一块松木。
“哒。”声音发脆发空。
“好料坏料,有暗裂没暗裂,你那只耳朵比十个人的眼睛都准。你是质检。听木。所有木料上线之前,先过你的耳朵。”
张乔的手指收紧了木槌。
他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“上工。”
陈大炮吐掉嘴里的烟头。
曲易被绑在高脚椅上,腰部皮带勒得紧紧的,双脚悬空,重心稳得像钉在墙上。他抄起砂纸和刮刀,十根手指翻飞,松木表面的毛刺被一层层剃净。
李伟一脚踩死夹具踏板,V型铁口死死咬住木块。他独臂抡起手斧,“啪”一声劈下。
榫头方方正正。
分毫不差。
张乔闭着眼。木槌在料堆里一块块敲过去。
“嗒。嗒。嗒。”
敲到第九块,他停了。
木槌多敲了一下。
“这块有暗裂。横纹方向,离边缘一寸二。”
李伟接过去,斧子劈开。
断面上,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纹清清楚楚。
位置,一寸二。
三个人配合越来越快。
半小时。
十根飞鸟翅膀部件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。
尺寸一致。打磨光滑。榫口严丝合缝。
曲易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成品,鼻翼翕动了两下。他没出声,把脸扭向墙壁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