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到最后一行。
最后一行是一段批注,字迹跟前面的正文明显不同。写批注的人用的是钢笔,笔锋有个很明显的习惯,每个字的最后一笔,都会不自觉地往右拉长一截。
陈建锋盯着那个笔迹,太阳穴突突跳。
这笔迹他熟,天天在后勤处看。领料单、调拨表、签收条。王胖子那一手烂狗爬,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是那孙子的种。
“是王德福。”
陈建锋的声音很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最下面这行批注,是他的字。”
老莫的眼珠子转向陈大炮。
陈大炮没说话。烟灰落了一截,他也没弹。
陈建锋“哗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我去找赵刚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砰!”
陈大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八仙桌震了一下。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歪了,差点灭。
陈建锋硬生生刹住脚。
“坐下。”陈大炮连头都没抬。
陈建锋站在原地发愣。
“老子让你坐下,没听见?”陈大炮嗓门沉得能滴出水。
陈建锋咬着后槽牙,慢慢转过身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的右拳攥得骨节咯咯响。
陈大炮把烟头摁灭在桌沿上。
“你脑子让驴踢了?拿着破纸冲团部,喊王胖子是内鬼?”
陈建锋不说话。
“然后呢?”陈大炮歪着头看他。“王胖子咬死不认,说笔迹是巧合,你能把他怎么着?他是正处级干部,你是副主任,你拿什么压他?一张纸?”
“这笔迹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