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往胸口内兜里一掏,两根手指夹出一个红皮证件,朝前一亮。
“这辆军牌解放是被劫持的!车上的人涉嫌重特大走私案!”
码头上安静了一瞬。
王长海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。
三角眼自以为捏住了规矩。他硬顶着枪管跨过黄线,掏出一沓文件,“啪”地拍在王长海跟前。
“省厅督办的协查通报!涉及境外走私集团向内陆输送违禁品!”
他手指戳着纸上那颗鲜红的圆章,声音又拔高了一截。
“这个姓陈的老头和车上的女人,是我们盯了三个月的走私通道马仔!后面那辆重卡,装的全是境外违禁物资!”
他转身,手指直指大解放驾驶室里的陈大炮。
“副舰长同志,请你立刻配合我们,将人犯和涉案车辆移交地方专案组!”
这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。
码头上几个探头探脑的搬运工互相看了一眼,嘴里嘀咕开了。
“走私?”
“那老头不是军属吗?”
“谁知道呢,现在什么人都有……”
王长海捏着那沓纸,大拇指摩挲过纸面上的红章。
章是真的。
至少看起来是真的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大炮。
陈大炮靠在车门上,一声没吭。右臂上的血往下滴,在脚底下汇成一小摊。
王长海又低头看了一眼批文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
不是怀疑陈大炮。他亲眼见过这老头在台风天里光着膀子给全舰熬鱼汤,亲耳听过他那声能把甲板震裂的吼,亲手替他敬过军礼。
但批文上白纸黑字,省厅的章。
军方有死规矩,绝不能干涉地方重特大案件的司法程序。
上一个私自扣留地方嫌犯的军官,直接送了军事法庭。
舰桥上的战士们也开始交头接耳了。有个新兵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老班长,小声问:“班长,这老头到底什么来路?不会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