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瓦刀朝门外指了指。
“办不下来就回来。明天老子亲自去。”
林玉莲重重点头,一步跨出门槛。
背影看着瘦削,但腰杆子拔得像标枪一样直。
……
八四年春天的静安区工商局,挤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里。
楼道里的白炽灯泡坏了两盏,剩下一盏忽明忽暗。墙皮脱得跟癞子头似的。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和旧报纸的霉气。
一楼大厅里排着三条长龙。
清一色蓝灰制服,全是国营大厂的采购员和供销科干事。胳膊夹着公文袋,嘴里叼着烟,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往前挪。
林玉莲和宋明远挤在最靠墙的一条队伍里。
这条队上面挂了块油腻的木牌子,四个黑漆字——“特批核准”。
排了一个钟头。
林玉莲的脚后跟被后头一个胖子的帆布鞋踩了三回,肩膀被公文袋角戳了四回。
轮到她的时候,两只手已经攥出了汗。
厚玻璃窗下方开了个半圆形的缺口。
林玉莲弯下腰,把那叠厚厚的材料顺着缺口推了进去。
窗口里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姓马。戴着厚底老花镜,头顶的灯光照得镜片反白光。手边搁着搪瓷茶缸,缸壁上印着褪色的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字。
马干事翻开房契。
眼皮往上一掀。
翻开《林氏丝织秘录》的复印件。
鼻腔里哼出一股子冷气。
“这什么东西?”
“林氏恒丰祥丝绸号的复业申请。”林玉莲压着声音。“这是民国时期的原始房契。”
“我问你。”